还珠格格续集之红尘作伴

第五十一章


    表演这么成功,小燕子得意极了。回到四合院,一路笑著冲进房,喊著:“紫薇!尔
康!我们成功了!你们没有看到,我和箫剑,表演得好精彩。把那些洛阳人,看得一愣一愣
的,大家拼命捐钱给我们,又给我们鼓掌,又给我们叫好!简直太过瘾了,赚了好多钱!几
乎有二两银子耶!这一路上,我们不怕了!‘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’!这话实
在没错!”紫薇和尔康,惊喜的看著小燕子。尔康不信的问:“真的吗?就凭你们比划比
划,就能赚钱吗?”小燕子身后,永琪、箫剑、柳红跟著进门。柳红笑著接口:“没有骗你
们!真的赚了好多钱!比我们从前在北京的时候,还成功呢!不过……多亏箫剑就是了!”
    小燕子就冲到永琪面前,开始兴师问罪了,凶巴巴的说:“永琪!我问你,我们不是套
好了招吗?你不是应该假装捐钱,然后鼓吹那些观众捐钱吗?怎么你到了时候,躲在人堆
里,说不出来就不出来!我拼命给你使眼色,你还假装看不到,要我在那儿演独角戏!幸亏
箫剑出来了,要不然,我和柳红的戏就演不下去了!你是怎么一回事?到了今天,还忘不了
你是‘阿哥’呀?”永琪已经一肚子别扭,又被小燕子一阵抢白。脸色难看极了,冷冷的
说:“对不起!我老早就跟你说过,你那些江湖习土气,江湖作风,我没办法接受!要找配
合你去诈骗老百姓,我就是做不到!”小燕子看到永琪一股的冷峻,气坏了,嚷嚷著:“你
好高贵,看不起我们用这种方法赚钱,是不是?那你今晚就别吃晚饭,免得弄脏了你那个高
贵的嘴巴!”
    “这些日子,难道我们都靠你卖艺吃饭吗?”永琪生气的说:“好,只要是你小燕子赚
的钱,我就不要用!行了吧?如果我落魄到要靠你来养,也太没水辉了!‘君子有所为,有
所不为’,要我去扮小丑,去向人摇尾乞怜,我没训练过!我也不是那块料!行了吧?”
“什么‘君子有守卫,没有守卫’的?”小燕子更气、大声说:“那儿来的守卫?都是一些
老百姓而已!我也老早就跟你说过,关于‘君子’的事,不要跟我说,我反正一辈子都当不
成君子……”
    小燕子活没说完,永琪—拂袖子,大声打断:“我不嫌你书念不好,不嫌你一天到晚,
文不对题,答非所问!你反而嫌我太‘君子’!真是莫名其妙!今天,又不是没有人配合你
演戏,人家萧剑,不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吗?主角都上场了,少个配角又怎样?”小燕子瞪大
眼睛,气得脸红脖子粗,脚—跺,对永琪吼道:“还说不嫌我?你明明就在嫌我……在回忆
城的时候嫌我。现在出了回忆城,你还是嫌我……什么江湖习气,什么书念不好,反正你就
是看不起我!我们现在天天逃难,—下了这个受伤,—下子那个生病,眼看就快没饭吃了,
你念了一肚子的书,现在能派什么用场……”
    尔康急忙上前打圆场:“你们怎么—回事?嫌日子过得不够精彩,是不是?”他盯著永
琪,重重的说:“不是我说你,你也太严肃了!小燕子赚到了钱,兴冲冲的跑回来,高兴得
不得了,你不称赞她两句,反而板起脸来教训她,给她浇冷水、何苦呢?”
    “尔康说的对!”紫藏拉住暴跳的小燕子,跟著数落永琪:“小燕子是在为我们大家赚
钱,你放不下身段,没办法配合,也是人之常情,你跟他慢慢解释,她会了解的。但是,你
别骂她呀!”“就是!”箫剑也接口了:“大家都沦落了,一文逼死英雄汉的日子,你还没
尝到,尝到的时候,就知道那个‘有守卫,没守卫’也不是很严重,饿肚子才严重!我也
‘有守卫,没守卫’,原则一大堆,还不是打著鸭子上架……把那些自尊啦,男子汉啦,君
子啦,身份地位啦……通通都丢开了!总不能输给几个姑娘是不是?”永琪一听,自己已经
成了众矢之的,连箫剑也这样咄咄逼人,个个站在小燕子一边,在指责自己,顿时火往上
冲,就再也控制不住了,对著箫剑气冲冲的喊:“是!你有本领!你才是男子汉大丈夫。能
屈能伸!我承认没有你那么潇洒,没有你那么伟大,没有你那么有修养!行吗?既然你能够
把‘君子有所为,有所不为’全体抛开,以后,小燕子要‘偷抢拐骗’,就全部由你负责
吧!”“什么话?”箫剑脸色一变,生气了:“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?小燕子为了大家,在
那儿耍宝卖艺,使出浑身解数,最后,却落得你用‘偷抢拐骗’四个字来评论她,她也太冤
了!我真为她不平!”“你为她不平?”永琪更气,喊:“你有什么资格来为她不平……”
    尔康急忙站到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之间,诚挚的喊:“永琪!箫剑!停火!听到没有?
我们大家,共生死,同患难,情如兄弟,肝胆相照!如果为了一点小事,伤了感情,岂不是
太可惜了吗?这些日子,大家都受到很大的压力,面对很多的痛苦……”就看著箫剑,为永
琪解释著:“永琪毕竟是阿哥,这种餐风饮露、颠沛流离的生活,他正在努力的适应!如果
有适应不良的地方,也是情有可原吧!”
    箫剑咽了口气,瞪著永琪,欲言又止,终于按捺了自己,一摔头。出门去了。小燕子看
到箫剑出去了,就对永琪气冲冲的说了一句:“我最大的错,就是‘偷枪拐骗’了你这个阿
哥!”说完,就奔进卧室去了。
    永琪—呆,挫败感像排山倒海般涌来,尔康赶紧给了紫薇一个眼色,紫薇就追著小燕子
而去了。柳红纳闷的叹了口气说:“哎!这是怎么—回事嘛!高高兴兴出门去,精精彩彩表
演完,快快乐乐赶回家,以为回到家里、大家会兴高采烈的庆祝一下,总算找到一个赚钱的
方法了!结果,—回家就吵成这样,闹了一个不欢而散,太奇怪了!”她不以为然的看了永
琪一眼,也出去了,转眼间,大家都走了,房里剩下尔康和永琪。
    永琪也知道自己这一顿脾气发得有点过份,可是,心里的郁闷,像山一样沉重。他叹口
气,重重的倒在一张椅子里,沮丧至极。尔康就走上前去,真挚的看著他。
    “如果我是你,我绝对在情况更坏以前,扭转局面!既然已经为了小燕子,把过去的根
都砍断了,她就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,那么,何必去伤害她呢?你不是早就说过,她的缺
点就是她的优点吗?何况……”他低声的、警告的说:“你造成裂痕,不怕别人去补空吗?
那个箫剑,可是个太大的威胁!”尔康这几句话,打进了永琪内心深处。他大大一震,心里
的隐忧,更加浓郁了。
    小燕子夜卧室里,是越想越气,她用力的踢门。
    踢桌子,踢椅子,踢一切可踢的东西。一面踢,一面骂:“把我看得这么扁……气死我
了!气死我了!还说要为我做一个全新的永琪,不再要求我!都是废话!都是谎话!还说我
‘偷抢拐骗’,他才‘偷抢拐骗’!他拐了我,骗了我!”“这可有点冤枉永琪了’!他为
了你,什么都不要了!抛弃了阿哥的身份,抛弃了荣华富贵,抛弃了皇阿玛,说不定还抛弃
了整个江山!这么深刻的感情,被你一下子就否决了,我才为永琪喊冤呢!如果他是‘拐
你’,他可赔本赔大了!”紫薇说。
    “你当然帮他说话,他是你的哥哥!”小燕子气呼呼的喊。
    “他是不是我哥哥,我已经不知道了!你才是我真正的姐姐呢!我不会偏他,欺负你!
自从我们和他认识。我看著他从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地位,走到今天要去卖艺讨生活的地
位……对他真的充满了佩服!他为你做的一切,你不领情,我领情!你不感动,我感动!他
的牺牲和付出,实在不是一点点!这种男人,珍贵得人间少有!只有你,人在福中不知福!”
    “你还帮他?你还敢帮他?你刚刚看到他那个样子,听到他说的混帐话了!你怎么还帮
得了他?当著箫剑,他就把我贬得一钱不值!我们去卖艺,他躲在人群里,好像他多丢人似
的,我已经生气了!回到家里来,他不道歉,还在那儿凶我!我决定了,从今天起。我跟他
绝交!”
    “什么绝交?”紫薇赔笑的说:“怎么绝交?我们这一群人,谁都离不谁,你亲口说
过。我们是一家人,有头一起砍。有血一起流!这么深厚的感情,怎么可能绝交?”
“那……我不跟他说话,可以吧?”“可以,当然可以!”紫薇长长一叹“可怜的永琪!”
“他可怜?他有什么可怜?”小燕子吼。
    “离开了金窝银窝,跟你来睡稻草窝!明明是个阿哥,要他去向他的百姓伸手,他伸不
了手,你非但没有同情他,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!最可恶的是……”
    “谁最可恶?谁最可恶?”小燕子睁大眼睛。
    “当然是你可恶……”
    “我可恶?我什么地方最可恶?”“如果你是永琪,永琪是你,箫剑是个姑娘,你会怎
么样?”紫薇低声问。
    “什么意思?”小燕子听不懂。
    “我还记得采莲事件,一个采莲跟著永琪骑骑马,有人会气得鼻子里都冒烟?这个箫
剑,能文能武,风度翩翩,总抵一百个采莲吧!”
    “什么意思?箫剑跟采莲有什么关系?八杆子也打不著!”小燕子还是听不懂。
    “什么意思?什么意思?”紫薇只好对著她明说了,喊道:“永琪吃醋了?就是这个意
思,你整天跟箫剑混在一起,有没有想过永琪的感觉?”小燕子张大了眼睛,恍然大悟,惊
住了。
    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箫剑是我的‘哥们’!”
    “对啊!当初,那个采莲,可连一个‘姐们’都不算!”小燕子怔住了。半晌,仍然气
呼呼的吼道:“我才不相信什么‘吃醋’,就算他淹死在醋缸里,也不能说我是‘偷抢拐
骗’!他用了这四个字来说我,我就再也不能原谅他了!气死我了!气死我了!气得我胃
病!我不要呆在家里,我出去了!”“你要去那里?”紫薇一把拉住她。
    “不要你管!”小燕子就奔进厨房,找了一把斧头,她扛著斧头,穿过客厅,准备出门
去。
    紫薇著急的追在后面喊:“天都快要黑了,你带著一把斧头出去,要干什么嘛?不许
去!”坐在客厅里谈话的永琪和尔康,不禁一惊。小燕子扛著斧头,往大门冲去:“谁都不
许管我。我高兴干嘛就干嘛!”“小燕子!你去那里?”尔康急忙问。
    “我去山上砍柴!”小燕子头也不回的说。
    尔康飞快的站起来,一拦。
    “你去什么山?那座山?”“管他那一座山,我看到山就上去,看到木头就砍!”“不
行,”尔康笑著:“山上有老虎,你一个人去砍柴,不大安全!而且,这个洛阳城,有很多
柴,我们去买就可以了。那里用得著上山去砍?”“少爷!‘买’要用钱!”小燕子大声
喊:“我们连街头卖艺,都被说得那么难听,有人高贵得不得了,这个也不能做,那个也不
肯做,我看,我们迟早会一毛钱都没有!不能赚钱,只好砍柴!”
    永琪呆呆的坐在那儿,扳著脸不说话。
    “那……我们要吃饭的时候,是不是先去插秧呢?”尔康问。
    “反正,我要去砍柴!”小燕子一扬脑袋:“你让开,我出去了!”
    尔康拦门而立,赔笑说:“你带著一肚子的气去砍柴,等会儿柴没有砍到,砍了人怎么
办?”“我去砍柴,怎么会砍到人呢?你烦不烦呀?你管紫薇就好了,管我干嘛?本姑娘想
干什么、就干什么,谁也拦不住我!”紫薇赶紧奔过去,推了永琪一下。
    “我看,你跟她一起去砍柴好了!”
    “谁要他跟我一起去?”小燕子大声喊:“他那么高贵,那里是砍柴的料?最好坐在家
里。等小顺子。小桂子来侍候!等宫女们拿著点心。排著队送到嘴边来!”永琪一唬的站起
身来,吼著说:“到了这个节骨眼,你还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!这两年来,什么不能做、不
该做的事,为了你,我算是做全了!最后,还换来你的冷嘲热讽!不是我高贵,是我笨!”
小燕子大怒,冲了过来,跳著脚喊:“你后悔了?后悔还来得及,你回去呀!回到那个磕睡
龙的怀里去呀!回去做你的小磕睡龙!”“好!我走!再见!”永琪一怒,往门外就走。
    尔康一个箭步,再去拦永琪,喊:“永琪!你疯了?你要走到那里去?你跟我们大家一
样,已经没有家,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!回来!两个人都不要呕气了,大家握手言和,化
力气为浆糊吧!”小燕子把尔康—推。
    “你好烦……”
    小燕子推到尔康的伤口上,尔康—个踉跄,痛得弯下身子,忍痛喊:“哎哟……我的
天!”
    “尔康!怎样了?给我看!”紫薇吓得脸色都白“哎呀!尔康……”小燕子也吓住了:
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!”
    小燕子说著,就奔上前来看尔康,手里的斧头,就“砰”的—声,摔落在身后。
    只听到永琪—声惨叫。大家急忙回头,看到永琪抱著脚跳,原来斧头砍在脚上。
    “哎哟!哎哟……不得了……脚趾头砍断了!”
    永琪痛喊著。
    大家都大惊失色。小燕子就顾不得尔康了,冲上前去、真情毕露的抓住永琪喊:“脚趾
头断了?那一个脚趾头断了?严不严重……”
    永琪站直身子,把小燕子一把拉进了怀里,苦笑的说:“怎么不严重?心也碎了,头也
昏了。五脏六腑都痛了,话也说不清楚了……看样子,就快一命呜呼了!”
    小燕子发现上了永琪的当,就对著永琪的手腕,一掌劈了过去,大骂:“去你的!居然
敢骗我?你才是‘偷抢强骗’,什么手法都用!滚你的!”
    小燕子这一掌,力道极大,正好打在永琪手腕的伤口上。
    这次,永琪是抱著手跳。
    “哎哟!哎哟……”
    小燕子不肯再上当了,奔去捡起自己的斧头。嚷著:“你去‘呜呼’也好,你去‘呼
噜’也好,你去‘哎哟’也好,你去‘哼哈’也好……我再也不要理你,把你的骗人功夫,
用到别的姑娘身上去吧……”
    小燕子一面说,一面走,却一眼看见,紫薇把永琪的袖子卷起来,只见永琪那白色绷带
上,迅速的被沁出的血迹染红了。紫薇惊喊道:“糟糕,伤口一定裂开了!”小燕子目瞪口
呆、手里的斧头,再度“砰”的一声,掉落于地。这次,却砸到了自己的脚。
    “哎哟!”小燕子抱著脚大跳特跳:“哎哟……”
    永琪一看,那里还顾得著自己的手伤。奔过来就扶住她,著急的问:“砸到脚了是不
是?刚刚我不是骗你的,砸一下真的好痛!赶快把鞋子脱下来看看,有没有伤到脚趾头?”
    “不要你管我的脚趾头,不要你管我的手指头,什么‘头’都不要你管!”小燕子—
挣,喊著。不争气的眼泪就夺眶而出,又忘形的抓住永琪的手,看他那沁著血迹的绷带。—
阵伤心,眼泪水滴在永琪的绷带上。“把绷带拆开看看……又流血了!怎么办?我去拿白玉
止血散……”她转身要跑。
    永琪看到小燕子为他心痛,心里一甜,紧紧的拉住小燕子,不让她走。把她搂进了怀
里,情深意切的说:“已经为你亡命天涯了!富贵可以不要,身份可以不要,地位可以不
要,什么都可以不要……头可以断,血可以流……只是,那点儿‘骄傲’,没没有完全摆
脱。对不起,我改!”
    永琪这几句话一说,小燕子那里还有忍得住,眼泪水稀哩哗啦的落下,把头埋在永琪怀
里,她哽咽的喊道:“你不喜欢扮成观众,以后就不要扮好了嘛!你不要做你就说嘛,我那
有那么坏,什么‘偷抢拐骗’……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……我是有一点‘坏’,只是‘小小
的坏’!最近,连柿子都没有偷,上次看到一个橘子林,里面结了好多橘子,好想偷几个,
想到你不喜欢,我一个都没摘……”
    “是吗?”永琪又是怜惜,又是后悔:“我错了,好不好?不是你的问题、是我的问
题!你有一点‘小小的坏’,我有许多‘大大的坏’,说那四个字,尤其不应该!是我没有
风度,口不择言,是我的错!你表演得那么好,能说能演,有声有色!赚了那么多钱,我应
该为你骄傲,我非但没有鼓励你、还挑你的毛病!是我不好……自从开始流亡,我就有点心
态不平衡!我好伯你发现,我在宫里是阿哥。我在民间,却处处不如人!说穿了,只是因为
我好在乎你、好喜欢你!”
    “真的?”小燕子软化了,感动了,抬头泪汪汪看著他。
    “如果我撒谎、我会被乱刀砍死!”小燕子把他一搂:“那……我要告诉你一句话!”
    “什么话?”小燕子就俯在他耳朵边,悄悄说:“箫剑只是我的‘哥们’!”永琪的
脸,蓦的涨红了。
    尔康和紫薇互看,两人都带著笑,尔康就走了过去,捡起那把斧头,对斧头说:“斧头
啊斧头,谢谢你帮忙!”
    小燕子带著泪,却噗哧一声笑了。
    这天,永琪和箫剑之间,都有一些尴尬。两人避免和对方见面,也避免谈话。紫薇、尔
康看在眼里,不知道怎样去化解两人间的疙瘩。晚上,紫薇和柳红一阵叽叽咕咕,两个姑娘
就下了厨房,做了一桌子的菜。晚餐时间,她们把菜肴—一放上桌。柳红大声叫著:“吃饭
了!吃饭了!大家赶快来吃饭啊!今天加菜!”
    永琪、小燕子、尔康、箫剑都走了进来。柳红看看众人的脸色,嘻嘻哈哈的说:“今
晚,没有小燕子的名菜‘酸辣红烧肉’,但是,有我柳红的‘糖醋排骨’!”
    “还有我紫薇的‘酸辣汤’!”紫薇接口。
    “还有我柳红的‘糖醋拌黄瓜’!”柳红再说。
    “还有我紫薇的‘醋溜鱼片’!”紫薇接著说。
    “还有我柳红的‘酸辣面’!”柳红又说。
    “还有我紫薇的‘糖醋莲藕’!”紫薇跟著说。
    柳红和紫薇说到这儿,小燕子已经纳闷得不得了,嚷著:“你们怎么不是‘糖醋’,就
是‘酸辣’?都被我传染了吗?”“因为今天家里有好多醋,好多辣椒,又有好多糖!”紫
薇笑著说。
    尔康忍俊不禁,就笑著嚷道:“爱吃甜的,爱吃酸的,爱吃辣的,都尽量吃吧!自从大
家逃亡以来,酸甜苦辣,各种昧道,算是尝尽了!好,做菜的有心,吃莱的有福了!”
    永琪听到大家这样开玩笑,不禁有点讪讪的,尤其见到箫剑,更是尴尬。
    箫剑听著,看著,倒是一般落落大方的样子,大笑著说:“这也糖醋,那也糖醋,好极
了!你们吃糖的吃糖,吃醋的吃醋,我喝酒!”
    箫剑就一屁股坐了下来,自顾自的倒了酒。一举杯干了。然后,他用筷子敲著酒杯,高
声念起一首诗来:“人生无根蒂,飘如陌上尘、分散逐风转,此已非常身。落地为兄弟,何
必骨肉亲?得欢当作乐,斗酒聚比邻!及时当勉励,岁月不饶人!”“陶潜的诗!”尔康感
动的说:“这首诗里最好的两句就是‘落地为兄弟,何必骨肉亲’?此时此刻,这首诗,真
是我们大家的写照呀!”“不错!我也最爱这两句!”箫剑豪放的说,眼光有意无意的扫了
永琪—眼。
    永琪看看乐康,看看箫剑,一掌拍在箫剑肩上。
    大声说:“兄弟!今天得罪了!请原谅!”
    箫剑和永琪,就相观而笑。一场误会,就在“落地为兄弟,何必骨肉亲”的感觉中,化
解了。
    接下来,大家在洛阳住了一段日子。尔康的伤,逐渐的复原了。紫薇的身子,也完全调
养好了。
    这天,大家都去洛阳北区卖艺。这些天、洛阳城的东、西、南方,大家都走遍了,只有
北区,还没去过。现在,大家卖艺已经卖出心得来了。箫剑和小燕子。那种滑稽的打法,最
受观众欢迎。所以。他们两个已经成为为主角。尔康、紫薇是最好的“观众”,他们两个,
生来就有让人信服的脸孔,只要两人一“领先捐款”,往往就一呼百应。至于永琪呢?自从
和小燕子吵过—场架以后、他就脱胎换骨了。
    选好了表演的场地。大家拿出家伙,各就各位。
    小燕子和箫剑准备表演,柳红准备收钱,紫薇和尔康站在人群里观望。水琪拿著铜锣敲
著,他终于完全摆脱了“阿哥”的骄傲。一面乒乒乓乓的敲锣,一面朗声说道:“各位洛阳
的父老兄弟姐妹们,在下艾琪、河北人氏,带著兄弟姐妹四人,要到四川去寻亲。谁知,在
路上遇到强盗抢劫,到了贵地,妹妹又染上重病,双眼失明,为了请大夫。把所有的盘缠全
部用尽。真是‘屋漏更遭连夜雨,船行又遇打头风’!我们兄弟姐妹四个,已经山穷水尽,
走投无路,迫不得已,前来卖艺!我们在这儿给各位献丑一段,如果大家看得高兴。请随意
赏一点!如果不方便,在下依然谢谢各位捧场!”小燕子和箫剑就表演起来。两人打得翻翻
滚滚,箫剑照例左摔一跤,右摔一跤。狼狼狈狈的到处奔逃,小燕子照例一路追杀。
    观众看得好高兴。笑声不断,掌声不绝。
    人群中,钦差李大人穿著便衣,带著手下,已经混了进来。看到永琪在敲喂打鼓,小燕
子在卖艺。紫薇和尔康都围在旁边,个个满面风霜,衣饰简陋,李大人震惊极了。
    “是他们几个!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!五阿哥在街头敲锣,还珠格格在卖艺……皇上如
果知道了,大概会伤心欲绝吧!”李大人想著,一时之间,有点举棋不定。不知道是出示身
份好,还是赶快回去报信好。正在犹豫间,柳红拿著盘子,走到李大人面前,说著:“请随
便赏一点!谢谢!谢谢……”
    李大人心中恻然,拿出一链银子、放在盘子中。
    出手太大,柳红一惊。旁边的尔康,也惊动了,走了过来,和李大人一个照面。尔康大
震,来不及反应,李大人立即说道:“福大爷吉祥,借—步说话!”就去拉尔康的衣袖。
    尔康一夺衣袖,露出绑著绷带的手腕。李大人又是一惊,还来不及再说话,尔康已经放
声大喊:“小燕子!柳红!箫剑!敌人已到。快走!”尔康喊完,飞身而起,拉了紫薇就跑。
    小燕子猛一抬头,和人群中的李大人眼光一接。
    小燕子大叫:“跑啊!大家快跑啊!那个会用鱼网的‘大人’又来了!”永琪急忙捞起
小燕子,施展轻功,飞越人群,狂奔而去。
    群众大惊,你推我挤。跌的跌,摔的摔。乱成一团。
    箫剑冲到尔康身边,急促的,低低说:“你带紫薇和柳红,赶快先回四合院。尽快收拾
一点东西,套好马车等我们!我和小燕子永琪去把追兵引开!摆脱了追兵,我们就回来!等
我们一回来,马上出发!”
    尔康点头,带著紫薇和柳红。就脚不沾尘的往另一个方向飞奔。
    箫剑伯敌人去追尔康,故意在李大人面前一转。
    对李大人喊:“一国之君,怎能对自己的骨肉,狠下杀手?”李大人大惊,还来不及反
应,箫划已经像箭一般,追著小燕子而去。
    “快去追他们!”李大人急呼著,带著许多便衣的侍卫,对著小燕子的方向,追了过去。
    小燕子、箫剑和永琪,一阵狂奔,奔到了街边一家染布工厂外,小燕子看到院子中,挂
满了各种颜色的染布,觉得可以藏人,就飞跃进去。永琪和箫剑。
    也跟著窜了进去。
    工厂里,若干女工,正在染布晾布。地上,有许多的大染缸。看到小燕子等人,横冲直
播的奔进来,工人们大惊,惊呼著:“什么人?怎么可以闯进来?不要弄脏了我们的布!”
    工人们还没回过神来,李大人带著便衣侍卫。也跳进工厂。李大人急呼:“格格请留
步!臣有话要说!情况不像你们所想的那栏恶劣……听说各位伤的伤,病的病,臣奉旨带了
太医来,给各位治病……”
    小燕子见李大人追来,又急又气,大骂:“你还想骗我!上次用鱼网网我的,就是你!
我才不会那么傻,被你们骗!我知道落到你们手里,就是‘杀无赦’!我好不容易保存的脑
袋,绝对不会再丢掉!你对我用鱼网。我也给你一张鱼网!”小燕子喊完,抓起一块染布,
就对李大人抛去。
    箫剑和永琪近来,双双抓住染布一角,对李大人撒网似的撒下。永琪大喊:“李大人!
你放弃吧!今天,看在你也是为人臣子,我不对你用杀手!带著你的部下,快撤!”李大人
不敢反抗,还试图解释:“五阿哥!皇上心存仁厚……”话没说完,染布己当头罩下。
    李大人大惊。拔剑在手。拼命去砍那些布。奈何布质柔软,砍不断。理还乱。一时之
间,闹了个手忙脚乱。
    小燕子一看,这个好玩,就不住的把染布拉下,抛向敌人。箫剑和永琪,存心要拖延时
间,让尔康柳红可以收拾东西,就拼命配合小燕子,闲染布撒向追兵。
    几个侍卫,被染布襄住,好生狼狈。就有其他侍卫,纷纷拔出长剑,和箫剑永琪大打出
手。
    工厂女工一看,又是刀又是剑,吓得大呼小叫,逃的逃,跑的跑、躲的躲。闪的闪。—
时之间,只见红黄蓝绿各色染布,漫天飞舞,刀枪剑戟,闪闪发光。女工们没命奔逃,小燕
子等人、拳来脚往。一个染布工厂,弄得天翻地覆,眼花撩乱。李大人好著急,生怕伤到永
琪和小燕子,大喊:“不许伤人!大家小心!”众侍卫不敢伤到永琪等人,难免打得顾此失
彼。
    小燕子却越战越勇,跳上一个染缸的边缘,和几个追兵缠斗。一个应付不了,差点被打
落染缸。幸好永琪飞身而至,及时救下小燕子。箫剑就跳过来。一脚把敌人踢迟了染缸。等
到那个侍卫,从染缸里冒出头来,已经被染成了一个“绿人”。小燕子大笑:“哈哈!哈
哈!这个好玩!”
    小燕子就再跳上染缸边缘,永琪和箫剑急忙去配合她。三人合作无间,将众侍卫左一
个,右一个打进各色染缸。
    李大人站在工厂里跳脚,还在不住口的高呼:“五阿哥!还珠格格……皇上心存仁厚,
不会要各位的脑袋了。赶快停止抵抗,随臣回去覆命……”
    小燕子大喊:“你回去告诉那个瞌睡龙,我们再也不会回去了!就算被追兵打到断手断
脚,全部死绝,也不会回去了!”“还珠格格不要负气……”
    李大人话没说完,箫剑一掌打来,李大人仓卒应战。没料到箫剑武功那么高强,被打得
飞身而起,掉进最后一个染缸中。箫剑就大吼道:“小燕子,永琪,我们快走!”
    三人不再恋战,飞跃而去,直奔四合院。
    尔康、柳红、和紫薇已经匆匆的收拾了一些行李、备好马车,在院子里等待。“他们来
了!他们来了!”柳红大喊。
    小燕子、永琪、箫剑飞奔而来。永琪和箫剑跳上了驾驶座、小燕子上了车,大家刚刚坐
稳身子。箫剑和永琪一拉马缰、马车就飞驰起来。
    小燕子坐在马车里,得意的嚷著:“紫薇,你们没有看见,那个李大人被我们整得好
惨!上次,他用鱼网来网我,这次,我们把他们通通打进染缸里,全部染成红红绿绿的!那
个李大人,现在是皇阿码面前的‘红人’了!哈哈!哈哈!”
    紫薇惊奇的看著小燕子说:“我们弄得这么狼狈,一路逃难,—路被追捕,我好奇怪,
你还能笑得这么高兴!”“当然高兴,他们那么多人,我们只有三个,把敌人打得落花流
水,怎么不高兴?”小燕子嚷著,忽然有个大发现:“我现在知道,为什么叫作‘落花流
水’了!原来,把敌人打进染缸,就叫‘落花流水’,每个人染得像朵花,红黄蓝绿都有,
再弄得湿答答,这就是‘落花流水’!我懂了!”小燕子兴冲冲,紫薇却有点忧郁。尔康关
心的看著紫薇说:“紫薇,你不要紧张,你千万把心情放轻松一点!要知道,我们以后的人
生,恐怕都要在追追逃逃的日子里度过!大夫说,你的眼睛是受了刺激才失明的,我现在最
怕的事,就是你再受刺激!”“皇阿玛为什么不放手呢?”紫薇一叹:“为什么一定要追杀
我们呢?我们大家都死了,对他有什么好处?”
    “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!想了,只是让我们痛心而已。”尔康说。
    “如果皇阿玛一直不肯放手,我们—直逃亡、要逃到那一天为止?就算到了大理,他还
是可以派人追到大理!什么地方,才是我们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呢?”小燕子就拍拍紫薇,
说:“其实,这种生活也满刺激的,我们就当是在玩‘官兵捉强盗’!玩得又精彩,又刺
激,有什么不好?”“对!大家振作—点,走一步算—步。也可能,闹到最后,皇上累了,
放弃了!那就是大家的运气了!”柳红也给紫薇打气。
    紫薇抬头看著窗外,深思的说:“虽然我们这样狼狈,被皇阿玛追杀得伤痕累累,但
是,我还是常常想著皇阿玛对我们的好。难道,皇阿玛只记得我们的错,就从来没有想过我
们的好吗?”一句话说得小燕子也难过起来,尔康也默默无语了。马车在原野上飞驰著。尔
康看著车窗外向后倒退的旷野树木,觉得,那个皇宫,真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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